廟的油燈忽明忽暗，映着李隆基手中那枚干的胡餅。他咬下一口，糲的餅渣颳得嚨生疼，當即“呸”地吐在地上，口劇烈起伏：“想當年長安膳房的胡餅，皆是用羊脂油和面，夾着波斯進貢的棗，哪曾吃過這般難以下咽的東西……朕竟落難至此！”

楊貴妃手裡的胡餅已經啃了大半，碎屑沾在角，卻毫不在意，只是抬手替李隆基拭了拭襟上的餅渣，聲音溫如舊：“三郎，忍忍吧。出長安時太倉促，侍省只來得及備下這些乾糧，再不吃，怕是連這胡餅都沒得填肚子了。”將自己手裡剩下的小半塊遞過去，“你看，慢慢嚼着也還能咽。”

李隆基着素凈的側臉，想起往日里吃荔枝都要挑嶺南當日摘下的，如今卻能面不改地啃着餅，頭一陣發，終究還是接過胡餅，小口小口地嚼起來。廟外的風卷着沙塵撞在門板上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極了宮宴上那些被他厭棄的胡笳聲。

而此時的廟外，陳玄禮正提着染的長刀，站在楊氏一族駐地的帳前。龍武軍的甲胄在月下泛着冷，將士們臉上沒有多餘的表，只有執行命令時的肅殺。

帳，楊釗正蹺着坐在錦墊上，手裡把玩着一枚碩大的鴿紅寶石，對着虢國夫人楊玉瑤笑道：“三姐你看，那些宮太監帶的金銀細再多，到了這荒郊野嶺，還不是不如我藏的這幾袋麥餅頂用？”他說著往楊玉瑤邊湊了湊，手指不安分地搭上的腰，“再說了，有三姐這般人在側，就算吃草也值了。”

楊玉瑤白了他一眼，眼波卻帶着幾分意，起往帳走去：“沒個正經的，仔細被人看見。”

楊釗嘿嘿笑着跟上去，帳簾落下的瞬間，裡面很快傳出子的與調笑，混着帳外約的風聲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
忽然，帳外傳來一陣兵刃相接的脆響，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慘。楊釗猛地從錦被裡彈起來，胡套上外袍便往外沖，剛掀簾就撞見陳玄禮帶着龍武軍闖進來——地上已經躺了七八楊氏族人的，鮮順着帳簾的隙往外淌。

“陳玄禮！你瘋了不？”楊釗指着他的鼻子怒吼，碩的子止不住發抖，“我乃當朝左相，你敢我一頭髮？”

陳玄禮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長刀在手裡轉了個圈，珠順着刀刃滴落：“奉太子令，誅殺逆賊楊釗。”

“太子？”楊釗的臉瞬間慘白如紙，很快洇開一片痕，他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連連磕頭，“陳將軍饒命！我給你黃金千兩，給你良田百頃！不，我把虢國夫人送給你！求你……”

話未說完，陳玄禮的刀已經劈了下來。伴隨着一聲悶響，楊釗的頭顱滾落在地，眼睛還圓睜着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。陳玄禮抬腳踢開，將那顆頭顱拎起來，扔給後的士兵：“提着，去給將士們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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